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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看了一齣戲。女人與男人魚雁往返四十多年，卻自始至終沒有在一起。 其實有一些機會，但女人放棄了。女人說，擁有，其實是失去的開始；沒有 擁有，就沒有失去。

應該這麼因噎廢食地由於害怕失去而不去擁有嗎？「失去」有這麼可怕嗎？ 用一個不倫不類的比喻來說明：我拔了一顆牙，我失去一顆牙。剛失去的 那一剎那感覺超不習慣有個空洞，總是忍不住挖呀挖的，不停確認新生的缺 口；過了兩天，習慣有個洞，不再試探；過了一週，已經忘記拔了一顆 牙，忘記曾經失去。時間可以填補缺口，或者說讓我們忘記那個缺口。記得 有次，跟爸爸一起看一齣日劇，劇中的爸爸(他的女兒去世多年)對男主角說， 以為自己會一直看重女兒的死，但其實時間久了，好像也變得自然而然。爸 爸這時對我說，女兒，真的，不要以為有些事一直都會是那麼重要，時間其 實會淡化一切，一切我們以為永遠不會恢復的傷口。沒有什麼好在意的。 只是親愛的爸爸，真正的失去不是當我們感到失去的那一刻，而是當我們終 於忘了曾經擁有。失去的可怕也許不在於「不再擁有」，而在於「遺忘的可 能」。那些獨一無二無可取代的某物，一但被遺忘，就永遠失去了。所有的 傷痕與缺口都是提醒我們某物的存在。當不再想或不再記得某物，某物就不 存在這世界上了。拔牙的比喻之所以不倫不類，可能因為那顆牙不是獨一無 二無可取代，我也不是很在意與我脫離後，那顆牙是否還完好存在。

再回到女人的擁有與失去。擁有真是失去的開始，沒有擁有，就不會失去。 但是曾經擁有，起碼曾經完滿。不曾擁有，永遠都空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