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11月14日 星期三

絮語

親愛的你:


今天早上在等公車時,突然覺得,「講母語」跟「與戀人講話」其實有異曲同工之妙(真的是很「突然的覺得」)。最近我喜歡觀察路上情侶們的互動,恍然大悟羅蘭巴特拆解愛情情境後,所篩瀝的戀人絮語或許就是這麼一回事;戀人間所有的親暱、言談、情緒、撫摸,都是表徵,指涉只有彼此懂得的默契,「用自己的詞藻將對方裹住,撫摸他/她,輕輕地觸碰他/她,我沈湎於這樣的輕撫,竭盡全力延續這類對戀愛關係的議論」。一個戀愛關係是兩人共同建造的國度,兩人的互動是國度裡的語言,只有同生同長於斯的對方,才聽得懂這個國度裡的語言。

如同「講母語」:唯有同住在這個國家裡的人,才能聽得懂我的語言。兩天前在法文課休息時間,兩位法藉老師以流利語速,在鴨子聽雷的一群學生面前交談,他們的話語,隔離了我們。他們的語言包裹住他們,將他們從臺灣,運送回法國。如此不倫不類的類比,我並未暗指兩位老師有如戀人般的曖昧,我只是在明說,講母語,好像變成一件浪漫的事。

但這封信最終的目的,正是一篇戀人的絮語。你愛我,我也很愛你。每當我們這麼說時,指的未必是表白或山盟海誓,「而是指愛的反覆呼喚本身」。我從你身上,習得了呼求愛、需要愛、表達愛,與感受愛。在我與你的國度裡,我們也有自己的語言。以下是摹仿羅蘭巴特解構戀人,或是我們,的行為後淘揀出的辭彙解釋一則:


[突然變得沒有精神] :

在我們聊天的過程中,可能因為聊到某些話題,突然變得沒有精神,變得有點沉默。那不是在生氣(怎麼捨得生你的氣),而是有那麼一點心痛。沉默,是因為不知如何掩飾那樣小題大作的心痛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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